又云:游艺则小物不遗而动息有养。
物交物,则引之而已矣。(《孟子·尽心下》)梁漱溟先生评价儒家的伦理作用时说:中国人似从伦理生活中,深深尝得人生乐趣……其中或有教化施教的理想,个人修养的境界,不是人人现所尝得的。

[21] 虽然孔子并未明确批评宗教,也未必有以道德代替宗教的打算,但受周孔之教的影响,传统中国社会逐渐出现伦理取代宗教的趋势,伦理本位也就成为中华文化的底色,承担了宗教的部分功能。[17]王先谦:《荀子集解》,北京:中华书局1988年版,第349页。[20]冯友兰:《中国哲学史》,上海: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,第256页。有学者曾说:现代新儒教是以民族生存的关切情怀,融摄西方、印度文化之新,而归宗为儒教的精神价值,并以重建儒教形上学为理论核心,以重构儒教理想价值为职志,以开出现代新外王为标的。[13]张立文:《20世纪中国儒教的展开》,《宝鸡文理学院学报》2001年第4期。
尽管如此,他们的目标却是殊途同归的,都是要确立当下文化的主公地位,以回应西方舶来的德先生和赛先生。而为政者则在乎‘如保赤子……不但整个政治构造,纳于伦理关系中。故臣之事君,无所逃乎天地之间,东西南北,唯命之从。
故先王案为之制礼义以分之,使有贵贱之等,长幼之差,知愚能不能之分,皆使人载其事,而各得其宜。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,每一代人都必须面对自己的问题,寻找自己的出路,政治亦然。因此,随着从宗教性道德到社会性道德的视角转换,儒家义命观的道德意蕴也会折射出多重维度,而值得重新进行深刻的理论反思。君子之学,非为通也,为穷而不困,忧而意不衰也,知祸福终始而心不惑也。
故凡违乎理义者,皆乱也。信如是,则吾人对于儒家的现代角色应有一个合理的心理预期,以免两误。

君子小人之所以相县者,在此耳。进而言之,与仁同功,其仁未可知也。设身处地,还能对一个人的道德修养有更高的要求吗?然而,任何事物都经不起过分浪漫化。在这里,夫子原意是说,君子出仕当始终坚守道义原则,不可为利害境遇而有所改易,而宋儒却着重于(主奴式的)君臣关系做发挥,如此一来,人主的意志也就成了不可触碰的物件,而这不啻为人主意志的天命化。
《易·系辞上》云:知周乎万物,而道济天下,故不过。进而言之,在一个社会中,试想什么样的人才有可能和机会做出最大的不义?不消说,自然是那些掌握政治权力的人,君子犯义,小人犯刑,此之谓也。然而,若好事者以此粉饰乃至歌颂那种残缺的精神自足,则陋矣。在荀子,君子苟其在己者,而不慕其在天者,吾人自当孜孜不倦于在己之修身进德,为仁由己,而由乎人哉?至于在天之境遇遭际则非自我主体性努力所能移易,正所谓死生有命,富贵在天,达观就好。
在康德,道德义务仅以自身为目的,任何道德义务之外的功利考量都是对道德价值的解构。太史公有云:居今之世,志古之道,所以自镜也,未必尽同。

不过,在孟子那里,命被赋予一种消极的价值色彩,只是自我不得不对治的一个物件。在这里,亚里士多德关于善的讨论可引以为借镜。
当日,孔子周游列国,在陈绝粮,从者病,莫能兴。明乎此,则知命字不可一概而论,荀子所言知命者不怨天,良不诬也。譬如,自古及今,任何人的血统出身都由不得自己选择,在这个意义上,此亦属于命。有鉴于后者,则知现实政治语境下的儒家主体性注定只是一种残缺的主体性。说到底,德性之于幸福只是必要条件,而非充分条件。而是基于对天人关系的觉解,在大化流行之中对生命和价值的安顿,乐天知命即以此言。
此一层意思,照儒家的讲法,即为义命分立:其一,德具有相对于福的独立性。准此,道德人格独立且优先于现实的利害遭遇,故良农不为水旱不耕,良贾不为折阅不市,士君子不为贫穷殆乎道。
三、大德者必受命 如前所述,儒家严于义命之分,修身进德,乃人之为人的本分,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由是观之,不遇世者众矣,何独丘也哉。
较之仁,礼无疑具有更强的客观性、公共性和可操作性。故君子之所以日进,与小人之所以日退,一也。
……《诗》曰:嗟尔君子,无恒安息。合而观之,国不以利为利,以义为利,这显然是在抑制权贵的贪欲(私利)以维护下层民众的生存空间(公利),而非一概否定人们追求好生活的合理性。此一层意思,荀子又称之为群居和一之道: 夫贵为天子,富有天下,是人情之所同欲也。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。
不消讲,这是历史造成的儒家的不幸,过分苛责显然有失恕道。虽桀纣不能去民之好义。
如此一来,儒家的出处之道就尤其耐人寻味。此一层意思亦见于孟子的性命之辨。
如此,一方面,德性是主体配受幸福的前提和根据:造成幸福的是合德性的活动,相反的活动则造成相反的结果。质言之,既然肉身性与精神性是互为表里的两个生命层面,那么,这也就决定了,对利的需要和对义的需要同样有着内在的存在论基础。
故仁人在上,则农以力尽田,贾以察尽财,百工以巧尽械器,士大夫以上至于公侯,莫不以仁厚知能尽官职。吕大临注曰: 贵贱、贫富、生杀,君所操以御臣之具也。这种依靠抑制感性生命的精神自足虽证成了道德的价值优先性,但毕竟只是不得已情形之下的选择,而不足以成为常态的价值取向。然而,立足现代社会,吾人确有必要反思所谓得君行道是否真的是儒者最理想的人生方式。
作为一种基于即凡而圣的价值体系,儒家价值更多的是一种理念层、精神层的存在。故君子敬其在己者,而不慕其在天者。
表现在生命观上,较之得到什么,成为什么始终是儒家优先且终极的关切,这也构成了理解儒家好生活(good life)的前提。前者是以自我为对象的道德批判,要求挺立道德主体性,坚持道德在价值上的优先性,而将一己之利害祸福付之于命,不因外在的穷达遭际而失去内在的精神自足,此之谓儒家义命观的第一重批判性。
如果不能直面和克服这一缺陷,儒家参与现代政治就只能是文化遗老的呓语,勿谓言之不预也。知天命之知,不是通常认识论意义上的知,知天命不是将天作为一个对象性的物件加以认知,唯圣人不求知天即以此言。